我的阅读史
时间:2014-10-20

我的阅读史

洛阳高新区实验小学 赵向辉

刚打出这个题目,心里就有点“打小鼓”,“史”字用在自己的阅读上,总感觉有点大材小用。不过,朱永新老师说过:“一个人的阅读史,就是他的精神成长史。”不管怎样的一个人,总有自己精神慢慢成长的过程。既然这样,就认认真真地回忆一下自己的成长经历,战战兢兢地描画自己的阅读“史”吧。

从内心来说,我还是比较喜欢读书的,能够坐得住。不知在心底多少次憧憬过这样的情景:冬日初雪,在午后的阳台上,一几,一椅,一盏清茶,一卷书页,一颗沉静的心灵。磨娑着微微泛黄的页面,沉吟于唐诗宋词的无上妙境,精驰八极,神游万仞,不知今夕何夕!可惜理想丰满,现实却骨感。整天在学校与家庭两点一线中往来奔波,总会有一件件意料到意料不到的大小琐事,把时间分割得七零八乱,没有多少时间能够静下心来,安安静静地捧书来读。不过,虽身不能至,然心向往之。有书相伴,能在书籍的天空中片刻往来,也是一桩美事。

一、读书的精神饥饿期

与书结缘,似乎是冥冥注定,由来已久。小时候的我体格较弱,一切同龄孩子喜好的游戏项目都不擅长,在和同龄人的追逐嬉戏中很少占到上风,难以品尝到胜利的滋味。于是,只好转移目标,捧起了那一本本白纸黑字的文章。那时识字不多,但囫囵吞枣冲下来,也能略知大意,顿时被汉字的神奇深深吸引,找到了可以自在遨游的一方天地。肚里有了几本书做底子,写起作文自然不大费力,也能文从字顺,被语文老师一通夸奖。同时,看到那些在游戏场上屡次打败我的同龄人,咬断笔杆也难以下笔的场面时,心中的得意更是难言万一,自觉找到了实现人生价值的好路子。

等到识字多时,家长给订了一些儿童刊物,像《小学生学习报》、《儿童文学》、《金色少年》、《少儿文艺》等等,印象最深的是《儿童文学》和《少儿文艺》。用现在的眼光看起来,这两份刊物设计简单、印刷一般,但是却是童年的我最大的宝贝。每当新一期刊物到手,我就会一口气读完,连饭也顾不上吃。那些优美的童话、小说、故事,打开了我心灵通向广阔世界的一扇窗户,让我感受到现实生活中难以体会到的云朵般柔软、多样的情感,虽然难以用言语表达,但我确实收获了很多。更重要的是,这些书帮助我养成了读书的习惯,直至今日。一份好的儿童刊物,对一群精神成长期的孩子的启蒙作用,绝对是巨大的。

习惯是改变一个人的强大力量。这话一点儿都不假。养成读书习惯后,家中的几张《小学生学习报》、《金色少年》早被翻得破烂不堪,几乎能背下来,一直巴望着能有几本新书,聊慰心中饥渴。可是,在那个时候,书还算是稀罕物事,家中无片纸的家庭多得是,我能有几本书读,已经很不错了。没办法,就主动跟着父母去附近邻居、亲戚朋友家做客,一进门,就四处扫视人家哪里放着书,不管三七二十一,捧起就读。记得邻居窗台上有一本发黄的历史书,简略的历史故事,吸引着我读了整整一个下午,印象十分深刻,以致于我上中学时对历史兴趣特别浓厚,很愿意上历史课。曾经有一次,误入一个上初中的邻居房间,他竟然有一个小书柜!我真如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一般,一本一本地翻开看,连初中语文练习册也没放过,细细地把上面的阅读篇章读完。于是,便厚颜三番五次到附近初中生家中“蹭”书看,也顾不得讨人嫌。更有几次,在人家房里只顾看书,被锁在了屋内,直到人家外出回来发现我时,大为讶异。

上初中以后,接触的老师、同学更多了,借到课外书的渠道也多了,原本可以缓解一下对书的饥饿感觉,可是,矛盾总是无处不在。初中功课压力比较大,老师和家长把课外书几乎看作洪水猛兽一样,生怕看课外书影响学习。难以抵挡课外书的无穷魅力,我和同学们看课外书都是偷偷摸摸,整个一群“地下工作者”。在“地下工作”中,我第一次接触到武侠小说,是一本中册的《射雕英雄传》。没头没尾的一本书让我如痴如醉,仔仔细细读了好几遍,原来,书中还有这样的江湖!后来我花了很长时间寻找这本书的上册和下册,可惜一直没有找到,遗憾了好久。

初中的读书生活中,大部分都是借的书。和借书的同学关系好了,就可以多借两天,关系差了,说不定正读着就被要走了。导致我养成了一个不好的习惯,拿到手一本小说,读个开头就赶紧去看看结尾,省得突然被要走了,不知道结局是什么。后来看到也不知是哪位大家,人家的读书习惯是看看题目、看看开头,自己设想一下故事的发展和结局——普通人和名家的差距,大概就在动不动脑上了,我当时怎么就没这样试试呢?呵呵,说明还是懒啊。在“地下工作”中,看了大量的杂书,基本上读完了四大名著,当时对《红楼梦》最不感冒;还读了许多《中学生阅读》上的篇章,但总是不断地在琢磨着怎么去借书,总是觉得没有读够。就这样,在寻书中跌跌撞撞地度过了少年岁月,那时的“精神饥饿”,至今我还记忆犹新。

二、读书的率性随意期

初中毕业,我考入师范学校学习。刚刚离开家,曾经有过大约一个月的不适应,想家想同学,但慢慢熟悉环境后,马上如鱼得水,自由自在地开始了一段很重要的读书历程。和同学们混熟了,师范学校的学习压力也小了许多,于是开始尽情地随意地看书。先是发现了学校的图书馆,很是兴高采烈了一回,第一次看到了那么多书!在图书馆里先后读了《林海雪原》、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、《创业史》等书籍,名著之所以成为名著,确实是有其独特的魅力。仅仅因为课堂上学习了《梁生宝买稻种》和《分马》,我就迫不及待地找来了《创业史》和《暴风骤雨》全书来看,更加深了小说中人物的印象。当时读得最认真的,是路遥的大作——《平凡的世界》。煌煌百万字巨著,我读得既努力又辛苦。因为养成的想一口气读完一本书的习惯,所以几乎没做过其他事情,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读这套书。经历平凡、出身平凡的孙少平,在平凡的世界中不断升华自己的精神,一点一滴的努力让人敬佩。同为年轻人,一本书让我读的时而热血沸腾,时而心酸流泪,时而啼笑皆非,与主人公共呼吸共思考,完全沉浸在路遥笔下的文学世界中。就这样,我读了许多中国当代名家的著作。(国外的读得不多,因为难以记住小说中长长的外国人名,惟有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、《简爱》例外。)可以说,我肚里仅有的这点名著底子,都是在师范图书馆打下的。

图书馆借书数量有限制,加上后来不小心把借书证弄丢了,我又发现了新的借书途径,对了,是租书!那时街上有许多租书店,书的种类和数量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型图书馆。当然,数量最多的还是形形色色的武侠、言情小说,作为一个男生,我对琼瑶的小说不太感冒,倒是租了大量的武侠小说来看,尤其是武侠小说作家中泰山北斗的金庸的作品,我完完全全读了一遍。都说武侠小说是成年人的童话,那鲆衣怒马、快意恩仇的江湖,确实对我有着莫大的吸引力。租书对我的知识储备并没有多大帮助,只是增加了我和朋友之间的一些谈资,但由于租书的花费是按天数算的,好像是一天五角,这倒促使我的读书速度有了很大提高,一本书两个小时就能看完,并且知道大概。这样的读书习惯也导致在读书时只观大略,不求精细,有许多精华就难以把握了。

师范三年级时,同学们纷纷开始参加自学考试,我投身其中,选报了汉语言文学专业。由于头脑不算灵活,为了考试过关,只好下死工夫,把汉语专业的每门书籍都学习了一遍。在学习过程中,逐渐掌握了古代汉语的一些基本知识,并对唐诗、宋词等古代文学形式产生了初步兴趣。另外有一门《美学》,主要讲述了朱光潜等现代美学家的理论知识,教材内容艰涩难懂,但真正学习了以后,确实在审美趣味上对自己帮助良多。

三年师范生活,完全满足了我读书的精神饥饿,在读书的数量和广度上进了一大步,但对内心世界的帮助和提高上似乎并无多少裨益。

三、读书的自由选择期和“非借不读”期

参加工作后的读书生活大致可以分为两个时期:第一个时期是师范毕业后前六七年,限于网络的尚不发达,在工作之余,能够有大量的时间来阅读。且不说阅读的震撼心灵、开阔眼界、陶冶情操等种种益处,对我而言,读书,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由,是一种恣意徜徉的快乐,是一种沉醉其间的境界。古人云:“腹有诗书气自华。” 又云:“晓月闲移三尺剑;孤灯苦读五更书。”我觉得,于谦所说,更能代表自己心中的想法。于相国勤于政事,独撑危局,尚能寄情读书,言道:“书卷多情似故人,晨昏忧乐每相亲。”确实,对于不善交际的我来说,书就是最好的一个朋友,无论晴雨,无论晨昏,只须手抚长卷,书香缕缕,心灵便得逍遥。

在这一时期,我对书基本上不挑食,兴趣较为广泛,无论是期刊杂志,还是小说散文,一概来者不拒,甚至对武侠小说也继续钟情一时。个人爱好和工作需要(当时我一直担任初中语文教学),读了许多的古典诗词,有段时间,手头有一本《宋词三百首》,闲来无事,信手翻翻,不看那些字字珠玑的宋词,单是那些词牌,就已经美不胜收,令人神思飞扬。短短的几个汉字,经词家的妙手剪裁,一下子显得清新生动,饱含灵韵。像《踏莎行》、《少年游》、《一剪梅》这些词牌,本身就是一首好词。记得有年冬天,我一个住在学校,突然下起大雪。雪花直接飘进了我的办公室,蓦地想起了诗经中“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;今我来思,雨雪霏霏”,好像一下了领悟了千年前诗人的境界。徜徉在婉约与豪放之中,我才发现,有一种美难以用语言表达,只能用心灵来领会沟通。这种境界犹如咀嚼一枚千斤重的橄榄,唇齿噙秀、沉吟缠绵,有万般滋味一齐涌上心头,而语言则无能为力。

继续自修汉语言文学本科学历,选修了《港台文学主流》课程,又对港台作家产生了兴趣。主要读了洛夫、白先勇、林清玄、张晓风、席慕容等人的一些作品,对其中或大气、或深情、或清透的文学风格有了一些了解。同时,读了一些港台现代小说、杂文,像三毛、李敖、柏杨等的作品,进一步开阔了眼界,体会到不同的谋篇布局、不同的写作情趣。在同事的影响下,加上工作时间的影响,读了许多《读者》、《意林》、《特别关注》、《中国校园文学》等期刊杂志,好像文化快餐一般,能提供一些当下的营养,能够为教学上提供实在的帮助,但似乎对自己并没有太多深远意义。这一时期的读书主要对我的教学工作帮助很大,在课堂上,当我信口吟出“雁字回时,月满西楼”时;当我绘声绘色地讲述赵子龙大战长坂坡、林黛玉葬花埋香冢时;当我对《三重门》、《梦里花落知多少》、《哈利·波特》如数家珍时,学生们个个听得聚精会神,对语文老师崇拜得五体投地,一节节语文课上得流畅高效。这对我来说,心里则又是一种快乐了。

真正的教育专著读得实在不多,这是对于我的职业来说是最大的不足。除了学校统一组织学习的之外,印象最深刻的就是《魏书生班主任工作漫谈》一书,魏书生老师那灵活多样的管理方法,那乐观豁达的人生态度,实在值得好好学习。正是因为教育专著的欠缺,总觉得少了一些理论的指导,工作上似乎是摸着石头过河,走到哪儿算哪儿。语文课上我也能够调动起学生的学习兴趣,把每节课上得趣昧横生,深受学生欢迎,但自己内心明白,课堂上的气氛只是一种表象,许多教学要素做得还很不到位,想读一些书籍却不知读哪些比较好,想努力却一直找不到清晰的方向。

第二个时期直至今天,可以称为“非借不能读”时期。一天的备课上课、家务琐事之余,实在难有多少精力去郑重其事地读书。想读一本书的时间总是琐碎不堪,家里还是有几本书的,桌边床头、沙发茶几,处处可见书本零乱的身影。但正如袁枚《黄生借书说》所指出的:“书非借不能读也。”随着书的精神饥饿期渐行渐远,想读一本书却读不到的次数几乎为零,但读书的激情好像也渐行渐远了。有时也会买几本书或者去市图书馆借几本书,可在忙碌的工作中,往往把书放在家中,好久想不起来翻几页。这一时期大部头读得很少了,主要读了一些《小说月报》等作品,可如果是自己的书,读得就非常慢了。前段时间借了学校两本教育著作,是刘云生、周益民两位老师的教学漫谈,学校的书没说还的时间,自己就一拖再拖,直到现在还没有读完。倒是借了别人两本书,认认真真的快速读完了。一本是茅盾文学奖作品《历史的天空》,一本是《狼图腾》。因为是借别人的书,说好时间要还给人家,所以在工作家务之余,马上就捧起来读。虽然时间仍然是那些时间,但比较好的被利用起来了,两本书很快就读完了。这个经历也提醒了我,只要有读书的心,一定有读书的时间。“非借不能读”也说明了心理上的一些倦怠,如果能有外在的约束,肯定能够读得更快一些。像新教育实验区中的一些读书会、读书沙龙,都是很好的读书实践。有时候,共读一本书确实能够博采众长,起到促进作用,比一个人读书效果要好很多。

回顾自己的读书“史”,发现了许多不足之处。读书时的随意性太强,缺乏计划;读书的消遣意味太重,真正有用的一些基本书籍读得太少,导致生活和教育工作中缺乏理论支撑,没有找到明确的方向;读书习惯知其大概、失其精细,对一些精华把握不够,效果不明显。如今有了新教育的引领,自己努力的方向更加清晰,希望能够真正体会到“一棵树摇动另一棵树”的境界,多读有用的基本书籍,提升自己的精神境界。相信种子、相信岁月,愿新教育之花在洛阳高新区灿烂绽放!